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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你是培根路的行尸走肉。你戴上耳麦听孟德尔颂,在嘈杂的培根路上行走,一不小心踩到块香蕉皮滑一交,你低骂一声SHIT。然后,挣扎着爬起来,美女,你看见的一定是一家网吧。从网吧出来一名皮肤微黑戴无框眼镜的年轻斯文人。他兴奋的的低呼:耶!这个幸灾乐祸的年轻人胳肢窝还夹着一本夏多步里盎的《基督教真谛》。
你将看见他走进隔壁的杂货店买一包廉价香烟,点燃后到对面专卖炒饭的的馆子要一份扬州炒饭。自己弄一碟泡菜,加点海椒,酱油。坐下,等炒饭送来。
你忽然想起,这个人不就是你们班的吗?他已经很久没去上课了,所以你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。晚了,你该回去了。
川大东大门附近的后门出去就是培根路,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贩夫走卒,士子农工,不一而足。小吃店,奇特店,十元店,服装店应有尽有。火锅馆,羊肉馆,炒饭馆,茶馆无所不包。出培根路就是九眼桥,27路公车环城跑。
穿奇装异服的大学生,俨然自家地盘般逛来逛去,在培根路呼吸着非典型的空气。精心制造出来的美丽与路边摆摊的老太婆的皱纹对比出一种诡异。
美女们招展着妖艳,不能迷倒同校同学也要迷倒进城打工的民工。蓄长发的小伙子背着吉他像风一样行走,一不小心,吉他弦挂上了小贩的板车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响。
三五成群的,手牵手的或者独自一人的。悛巡游弋,培根路每天都在上演相同的戏,这戏中没有主角,没有配角,更没有观众。他们谈笑风声,喜怒笑骂,颠倒痴狂,醉生梦死。他们浮于表面。可是内心空虚,精神寂寞。
一群被放逐的灵魂。残肢缺体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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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二期间,我在培根路52号网吧连续上通宵看完看了94年版本的《射雕英雄传》虽然是部老片子,叙事方式又乏善可陈,男女主角演得又弱智。可是毕竟有一大亮点,那就是骆应均演的黄药师。
在94年版本中骆应均把黄药师演活了,他的眼神桀骜含悲,用坚韧掩饰着沧桑,他放矿恣肆,我行我素。
《射雕》是金庸的精神实践。这本书寄托了金庸的政治愿望和道德理想。
而黄药师则是书中自由人性的实践者。在礼教和世俗的藩篱中行走自如来去如风,但他的武功却不是最高的,武林皇帝王重阳才是天下第一人。他是仁义的化身。金庸仍然固执认为人性自由比不得仁义道德。
按照金庸的政治逻辑(当然也是中国千百年来大多数知识分子的政治逻辑)天下需要的是一名完美的独裁者,比如王重阳。不但有非常仁义道德的心,还掌握着至高的权柄(武功)。而黄药师,令狐冲等人“必须”看破世俗功名回归自然,隐居山林。当然,也是出于金庸的偏爱,黄药师,令狐冲等人可以纵横江湖,天马行空不受限制。
在《射雕》中金庸还勉勉强强的透露出一点民主制的念头来。
王重阳一死,剩下四大势力均匀,互相牵制。
无产阶级领袖洪七公,贵胄段智兴,无党派人士黄药师,反政府武装头目欧阳锋。他们在权柄(《九阴真经》)的边缘游弋,轮流执政终究没有兴起来,因为王重阳的现实版本郭靖正在成长。
如此纷繁复杂的江湖武林,黄药师倒是能做到收放自如,称心如意,这出于金庸对他的偏爱。他爱杀便杀,愿打就打。
当年陈玄风,梅超风偷窃了《九阴真经》他一怒之下把门下弟子悉数挑断手痉脚痉撵出岛去。
后来,黄药师忏悔了,却没有说出口。他用实际行动弥补自己的过失,并引为终身憾事,一直耿耿于怀。这恐怕是黄药师唯一的心病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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忏悔一词,我以为是来自基督教。信徒若是做了违背良心的事,就会到教堂一间特别的房间里隔着黑布向牧师诉说,并请牧师转告给上天的神,希望神能原谅自己。这就叫忏悔。这种忏悔和孔夫子的“吾一日三省吾身”不大相同。前者的目的在于神的原谅,后者的目的在于“省则改之”。可以说前者是功利的,后者是出世的。
黄药师是无神论者,当然不会去企求神的原谅;黄药师是自负的,也不可能“省则改之”。他之所以忏悔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错了。颇有点像毛时代的:批评与自我批评。
法国大文豪卢梭生平放浪形骸,刚愎自用,和黄药师一样孤高傲岸,有生之年是不肖于忏悔的。他屡次背叛自己的宗教,说明他也是一名无神论者。他的遗著曰《忏悔录》。上下两部,84年人民出版社版本的800多页。看了看头都大了,实在看不下去了。我讨厌这种冗长累赘的叙述,也讨厌那种基督教徒躲进暗室似的的臆测的回忆与懊悔。《忏悔录》就是这样一部作品,在这本书里卢梭不厌其烦的追溯自己一辈子所干过的任何一件事情,好事坏事大事小事,流水帐的记录,而很多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真实得可怕的卢梭。一个用臆测和回忆装扮起来的真实。
冯小刚说:出书就好比脱衣服,在这本书(《我把青春献给你》)里,我脱下了棉袄,甚至连毛衣都脱了,只穿件体恤。这话说得好,放卢梭那儿,连裤衩都脱了。
黄药师的忏悔就等于是部三级片,有点意尤未尽的意思;而卢梭的忏悔就等于是部A片,肉搏相见,太彻底也太不可相信了。
有趣的是黄药师和卢梭都喜欢音乐,黄药师吹的碧海潮生曲应该很好听(只要不带内力);卢梭发明了一种简易记谱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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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千万人吾往矣